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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楷怒极而泣,“嘶”的一声把自己鲜红明艳的长衣袂撕了下来,一挥手,将其狠狠地使劲甩在释墨的脸上,高声宣告道:“从今往后,你不再认识我,我也不再认识你,我们以后各不相干……”
她说完,倏然就转身,宛如一朵烧得红艳的云彩,灼灼地炙烧着人心,再没有看他一眼,便如扬弃了他一般。可是谁又能去怪她,谁又忍心去怪责她。
谁让她生来就是一个坦言直率而且嫉恶如仇的女孩子,容纳不下最爱的人一点点的貌寝,一点点的卑劣!
她现在的伤心,又有谁能懂?
释墨没有去拉住她,他知道自己已经拉不住。
她看着他的眼眸已经变得生疏。她恨他,她恨他诱骗了她。这样的情感,这样的伤害,他能明确!
他真的明确……所以,他没有去拉住她。
当她真正地憎恨一小我私家的时候,就算他很不要体面地去拉住她,也是拉不住的,他就是知道……
他看着她从他的眼前离去,也许,也即将从他的生命之中离去……
追念起这一个月来的悲欢,追念起这一个月来的相处。他笑中带泪,泪中又带笑。
正如壬轩所说,做大事情就必须狠得下心来,血雨腥风更是在所难免,自己心内里的苦,别人有时候也无法明确,只是这样都是为了后世,为了安宁,也就只能别无选择了——
“滔滔春水东流。天阔云闲,树渺禽幽。山远横眉,波平消雪,月缺沉钩。桃蕊红妆渡口,梨花白点江头。那里离愁?人别层楼,我宿孤舟……”
月近圆。
第十章与君好栽桂子(1)
经由一夜的折腾,贪官们该抓的抓了,活该的也死了……
事情虽然还没有完全了却,可是壬轩已经另派人选来审理此案,他这个柳城知府的职责也就到此为止了!
释墨坐在白云楼上,桌上有酒。
把酒临风,眼前满是滔滔不尽的苍蟒江水,蜿蜒向东而逝。
红日冉冉升起,穿破岫云,万条垂柳染成金丝,清湛湛的秋水浮着的烟岚也徐徐散开,远处山峰上晨钟遥遥敲响,岸边兰舟待发,迢迢渔船乘风破浪。
秋风袭来,层层画阁层楼次第清澄,繁花绿树渐入眼帘,楼下骏马轻嘶蹄踏飞花,辕轨辚辚百事慌忙,柳丝浓处隐隐长桥跨横波,湖光粼粼如画,不知那里朱阁绮户玉人正吹笛?
一股清酒入喉,满体皆芳。
只惋惜,如今只有自己一小我私家把酒独饮独斟。
一个红衣男子徐徐登上楼头,又徐徐走到释墨的桌子旁坐下。
释墨一抬眼,望见此人四十多年岁,相貌精瘦,正是海道帮总瓢把子池江天的忠义手下——索横。
索横一向很少笑,现在却是向他微微一笑,拱手说道:“总把子说,谢谢释大人仗义才使得咱们海道帮不至于落入贼子之手,得以保全了这百年的基业!”
释墨点颔首,眸色一点也没有改变,依然是淡淡地看着他,又似看着栏杆外的景致,独自又斟了一杯喝下。
索横也不盘算,接着又说道:“总把子现在正在处置惩罚帮务,不能亲自到来致谢,万请释大人不要见责,尔后定会隆重宴请释大人以表心意!”
释墨终于是笑了一笑,说道:“总把子的盛情,释某肯定赏光!”
索横点了一颔首,继而放低了声音说道:“释大人付托的事情,我们都给办妥了!那些个书画全部卖了,所得的银两也一钱不剩地捐了出去!我们的账也是记得一字不漏,总把子说释大人信得过我们,所以就不必再拿来这里招人线人!”
释墨更是笑了,说道:“难堪总把子也信得过释某!”
他又自斟了一杯喝下,而且敬了索横一杯。
索横也不推辞,一仰颈喝了,才又说道:“宅子的主人也寻找了,如果大人的细软已经收拾好,我就让他去把宅子领回去,也省得大人烦心!”